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徐文华《我在央视》的博客

记录电视人的燃情岁月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关于我

徐文华,女,中国中央电视台 主任编辑。 1983年毕业于中山大学哲学系,同年进入中央电视台工作。先后在新闻中心和海外中心担任记者、编辑工作。 自1993起,多次被派往港澳台地区担任驻站、驻点记者。 1999年至2007年,还曾先后担任过中央电视台中文国际频道《中国新闻》“文化报道”栏目制片人、《中国新闻》采访组组长,以及《直通香港》栏目制片人。 在长达25年的编辑、记者生涯中,徐文华参与过多项国内、国际重大新闻事件的采访报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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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8年4月29日  

2008-04-29 22:08:31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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昨日女人花——姐姐不曾远去 

 

我在36岁本命年的时候,遭受了人生的一次重大打击。

春节一过,我和陈的关系刚刚了断,姐姐就住院了。

两个多月前,姐姐突然感到右肩以下的部位剧烈地疼痛,家里人都以为她是不小心扭伤了,就让她去医院检查,可是查来查去,却没有得出任何结论,似乎并没有什么大的问题。

然而,姐姐的病情却在一天天地加重,她的肩后背常常疼痛难忍,已经不能像正常人那样安静地躺在床上睡觉了。在一个个漫长的黑夜里,她辗转反侧,坐卧不宁,实在困极了就倚靠在床头打个盹,然后便是等待,苦苦地等待着黎明的降临。

姐姐这样的状况大约持续了一个多月,我当时还在香港记者站工作,听说姐姐不舒服,便马上动员我的大学同学,提供可救治的线索。

那时我和岑联系较多,岑是我的大学同学,家在广州,人却在深圳工作。那时我经常从香港回广州休假,通常不乘坐“九龙——广州”的直通车,而是经过罗湖海关直接进入深圳。到深圳后,我会约上岑一道回广州。岑每次在接到我的电话后,都会开上那辆红色的丰田佳美来海关接我,然后和我一起开车回广州。其实岑并不是每一次都恰好也要返回广州的,有的时候他是为了专门送我才来接我的,常常是把我送到家门口后,他再连夜返回深圳。岑经常很得意地对同学说:“我是她的保镖兼司机。”

那天,岑听说我姐姐肩膀痛,并有可能是扭伤的,他立即推荐了一家中医院,并自告奋勇地要送我姐姐去看病。我立即带上姐姐赶到深圳。

那是家不大的医院,我信那句“山不在高,有仙则灵”的说法,对这里充满了希望。岑帮忙找来一位医生,只见他身材魁梧,四肢强壮,一看就是个推拿好手。

他仔细听完姐姐的陈述,然后让姐姐坐在屋子中间的一张方凳上,开始为姐姐实施推拿治疗。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,还是推拿真的起了点作用,十几分钟后,姐姐的脸上开始出现了近来少有的红润,她侧着脑袋,用眼睛向我示意:感觉不错。

大约半小时后,陈大夫结束了在姐姐身上的“蹂躏”,他对我姐姐说:

“回去好好养养,应该没有什么大的事。”

姐姐感激地把三张大团结塞到了陈大夫手中,我知道,这比原先说好的多了一张。

当天晚上,姐姐自生病之后第一次能躺着睡觉了。那一夜我也睡得很香甜,而且还做了一个梦,梦见姐姐带我去爬山,姐姐健步如飞,远远地把我甩在了后面……

然而,没过几天,姐姐的病情又再次变坏。疼痛依然在折磨着她。

冬季的广州,家里的温度通常只有8℃左右,到了夜里则更冷一些。姐姐无法躺下睡觉,就裹着爸爸当年用过的一件军大衣整夜整夜地靠在床头,痛感轻点时,她就斜靠在床架上打个盹。

陪伴她的这件军大衣跟了爸爸很多年,也早就被酷爱干净的妈妈洗得黄中泛白了,但由于军用物资使用的棉花都是质量一级的,所以这件大衣依然还像原来那样既轻便又暖和。真得感谢它,是它在姐姐最艰难的时候温暖了姐姐虚弱的病体,如果没它的温暖,那一个个凄清的夜晚将会把姐姐无情地投进一个怎样的境地呢!

姐姐的女儿从小就跟着姥姥,是姥姥一手带大的。那一年她刚满13岁,能天天和妈妈呆在一张床上睡觉让她感到非常幸福。毕竟年纪小,白天在学校读书,晚上一上床她便睡意蒙眬,没和妈妈聊上几句就舒畅地躺在妈妈的身边酣然入睡了。她哪里知道妈妈此时正忍受着巨大的病痛的折磨。

许多年以后,我依然难以想象,当姐姐在无数个黑夜里,被疾病折磨得无法入睡,却又不断听到身边女儿酣睡的声音时,她当时的痛苦又有谁人能体会?

全家人都期待着姐姐的病能够通过静养慢慢地好起来,然而谁也没有想到,姐姐的背部疼痛居然是由于肝部出了大问题而引起的。

 

大年初四,姐姐拖着重病的身体坚持要带着女儿去肇庆。前些年,由于工作的原因,姐姐很少带孩子,这次她希望陪女儿到著名的鼎湖山风景区去好好玩玩。

那天早上,姐姐刻意地打扮了一下,因为久病后的脸色不好,她特意涂了一层粉底,换上一件刚刚买的黄花图案的丝绵袄。

临出门的时候,妈妈追上前去一再嘱咐,要注意身体,别太累了!还特意叮嘱外孙女要照顾好妈妈。

姐姐脸上闪着笑容,点着头表示知道了。

可是,才到第二天,姐姐就因为两腿突然肿胀得无法下地,被同行的朋友送了回来。他们直接就把姐姐送进了坐落在珠江边的孙逸仙医院。

晚上,姐姐的女儿跑回家告诉大家:“我妈妈住院了。”

爸爸和妈妈吃惊地跑过来问是怎么回事,姐姐的女儿年纪还小,她轻描淡写地汇报说:“医生给我妈妈照了X光,说她肝的地方长了一块东西,要住院观察。医生没说是什么事。”

年迈的父母见天色已晚,决定明天再去医院看女儿。

这天晚上,我独自一人坐在客厅里却无法平静下来。我仔细地回想着外甥女传递来的医生报告,从中揣测事情的严重程度:肝部?阴影?肿瘤?!联想起过去对肝病的一知半解,我突然害怕起来。据我的判断,这次姐姐一定出大事了。

我不敢想象事情的发展,那将是天崩地裂般的结果!我望着里屋已经熟睡的年迈的父母无声地哭了。我轻轻地走到外甥女的床前,看着这个年仅13岁的小女孩,伤痛的心又感到了一阵阵被撕裂了似的疼痛。

第二天一早,我飞也似的奔到姐姐住的医院。通过朋友的关系,我找到了主治大夫。大夫把我带到他的办公室里,拿出昨天给姐姐拍的X光片,郑重地告诉我,姐姐得的是肝癌,已经到了晚期,任何治疗已经没有意义,现在他们的职责就是让她减少痛苦,多留些日子。

一个五雷轰顶般的报告,我顿时觉得天旋地转。肝癌!这可怕的结果等于是宣判了姐姐的死期呀!为什么会这样?父母知道后该如何承受?今后姐姐的女儿又该怎么办?我能做什么?

“医生,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?”我在沉默了半晌之后开始哀求医生。

“除非进行肝脏移植,那要20多万。况且我们要等待有好的肝脏捐献才能做手术。你姐姐的情况已经很糟了,恐怕等不到有肝脏捐献者就……”医生如实告知。

我不知道自己当时是怎么走出大夫的办公室的,我不敢马上去见姐姐,这样的结果对于姐姐来说实在是太残酷了。她还不到40岁呀!

我在医院的楼下静静地站了好一会儿,决定暂时不告诉姐姐诊断结果。然后我走进了姐姐住的病房。

曾经如市花一般的姐姐如今满身插满了管子,静静地躺在病房的一角,护士正在给她发药。姐姐看到我进来,强打起精神,睁着两只无神的大眼睛看着我。她猜到我刚才已经去见过医生了,她希望知道自己到底得了什么病。

我没有把实情说出来,而是坐在姐姐的床边,深情地问姐姐:“姐,你感觉怎么样?”姐姐点点头。

“医生说我得的是什么病?”她迫不及待地问。

“医生说你的肝部有点问题,需要治疗,详细的情况还要观察几天。”

姐姐没有再追问下去,她的眼神开始舒缓。她和我聊起了别的事情。

“你和香港的陈真的分手了?我觉得小钟这人挺好,可以考虑……”

看着姐姐,我心里难受极了。姐姐也是个婚姻失败者。几年前,她和姐夫离了婚,因为她喜欢上了另一个人。然而这个人却最终辜负了姐姐,这令姐姐十分悲伤。

3月16日,姐姐的人生走到了尽头。她把自己存下的3万元钱全部用在了治疗上。就这样,一无所有的姐姐从此撒手人寰。

姐姐停止呼吸的那个早上,我正在从香港赶回广州的路上,我计划好了,上个星期没有回家,这次可以在姐姐身边多呆两天。

当我走近家门口的时候,忽然觉得有些异样,在家门口的角落里点了一支白蜡烛(我的家族信仰天主教),我预感事情不妙,急忙推开家门,我看到了我最不想看到的一幕:爸爸和哥哥正坐在客厅里流泪,妈妈已经倒在里屋的床上,哭得不省人事了,陪在一边的弟弟也正在抹着眼泪。

什么都不用问了,一定是姐姐走了!我和妈妈抱在一起,放声地痛哭起来。

我从来没有经历过真正意义上的生离死别!一个美貌端庄、气质不凡的姐姐就这样从此消失了,我无论如何不能相信这个事实。

那几天我一想起姐姐就泪流满面,为了不刺激妈妈,我就常常一个人躲在阳台里哭,直到把眼睛哭肿为止。

我生平第一次走进殡仪馆,在那里我为姐姐买了个做工十分精致的,银色的刻着花的骨灰盒,我觉得这样才衬得起漂亮的姐姐。

那段日子,姐姐的骤然离去,使我的生活里充满了苦涩。

中央电视台香港记者站的办公室就设在新华社大楼内,它位于跑马地一带,那里不仅和跑马场一路相隔,而且紧临一座天主教坟场。我每天上班都要经过这里,而且从我所在的15楼办公室的窗户刚好可以俯瞰到下面整个坟场。据说当年新华社来到香港选址,是以较低的价格买下这块土地的。

没有采访的时候,我经常就坐在自己的那间办公室里,望着楼下那片坟场冥思,常常是想着想着眼泪就情不自禁地滑落下来。姐姐为情所困,为情付出的惨痛教训时时在提示着我。

想着楼下坟场里掩埋的尸骨,我感慨人生的苦短,也常常会联想到自己的过去,对未来充满了迷茫。那时,我写了一篇文章,表达对生命的咏叹:

 

打从我开始认识这个世界,便知道自己是活着的。

听妈妈讲,我刚生下来的时候差点没养活。那是困难时期,国难家愁,一个呱呱坠地的婴儿当然更难逃厄运。饥饿曾经给初来乍到的我重重的一击。那个时候,我本该早早地从这个世界逃离,可上帝觉得我还欠磨难,所以就把我留了下来。

也许是先天不足、后天亏缺的缘故,父母为了把我这株幼苗养大,没有少花心思。长到三四岁,我在刚刚能分辨天空和草地的时候,居然也能准确地认出中草药里的当归和党参。可在相当长的时间里,我有点愧对那些草根树皮,我长得太微不足道了,人们索性就叫我“袖珍”。其实,那会儿,我已经听说宇宙天体开始变小,却不明白上帝为什么非要让我再去挤占一片天空?

还好,随着国富民强和地球的日益膨胀,我的生命力也日渐顽强起来,每年一次的健康体检,临到最后,医生都会告诉我“所有器官未见异常”。

我本该感谢上帝,可长大后的我开始懂得:生命应由肉体和精神两个部分组成,单是器官的正常与否似乎还不能让人体会到幸福的全部真谛。

那么幸福是什么?古希腊哲学家苏格拉底讲过:人生最大的幸福和快乐,是肉体的无痛苦和灵魂的无纷扰。唯追寻到二者的和谐统一,方算是捕捉到了生命的最高境界。

然而,这不过是先人对生命意义的一种期盼而已。

转观尘世,在这个纷乱复杂的社会里,何处去寻灵魂的静谧?弱肉强食,僧多粥少,到处狼烟四起,暗藏杀机。适者生存,名为鼓励世人发奋进取,实为助长了相互搏杀的烈焰。于是乎,有人为了本应得到而最终无缘的东西一辈子愤愤不平,郁郁寡欢;有人为了抢夺别人手中的一块肥肉,天良丧尽,尔虞我诈;也有人为了能在其中找出一些公理,耗尽一生,苦苦追寻。

生命到底是什么?是一连串的无奈。它让你一辈子为了某些耿耿于怀而最终无法获得的东西不停地懊悔,沮丧。

说起来,生命的获得,本身就是个痛苦的过程,怀胎十月,婴儿落地报答母亲的第一声不是开怀的大笑,而是痛苦的呐喊。如果把生比做一场伟大悲剧的开始,那么只有生命的终结才能彻底脱离苦海。

曾几何时,我在无数次赞叹生命的伟大之后,突然有一天,在夜深人静的时候,望着点点街灯渐渐隐去,陡然间,我想到了生命的终结。那是理想破灭时的绝望,是梦醒时分的虚无。当我独自嚼着苦涩的结果时,我真的不知道除了一死了之,我还能有什么方式可以解脱?

三十多年来,我在人生的沼泽地里兜兜转转,我曾经在没有辨清方向时就深陷泥潭,等我发现找错了目标,再想回头,已经不知该落脚何处。

也许是那个偶然的机会,我真的遇到了梦中的他,但还没容我抓牢,他已经像一只随风飘荡的风筝离我而去。

我对着天空喊:等等我,让我跟你一起飞翔。

可我不无遗憾地发现,他已经滑落到对岸的一叶扁舟上,河水载着他向远方漂去。我想跳上船头去为他摆渡,可生来不谙水性的我,唯有孤寂地呆在岸边,无奈地看着他走远。

你说:生命原本是一个过程,至于结果——死亡,那是人人都要面对的。既然如此,我又何必去强求某一阶段的辉煌呢?

爱在人的一生中到底扮演一个什么角色呢?有人说,爱是两颗心的碰撞,是四目相对时的震颤,是心领神会的默契;也有人说,爱是一种意志,一种决心,一种承诺。

爱是人类一个永恒而却永远没有答案的主题。千百年来,人们为它投笔泼墨,倾诉着没完没了的故事。说白了,其实是一种付出和得到的不平衡。在这个世界上,有人痴情,就注定有人负心,无数恩恩怨怨便由此产生。

借问世间爱为何物?我说它是天上的彩虹,来时灿烂迷人,走时无影无踪,留下的永远是一颗孤独的灵魂。

我在想:我这一生中,注定要像柏拉图一样,生活在精神的世界里。既然上帝如此安排,让我在遍尝肉体和精神的双重折磨,我唯有说:我别无选择。

漫漫人生路,谁伴我独行?遥远的天边是否还亮着那颗星呢?

生命,真的是永远的无奈吗?

荆棘丛中,又走来一个熟悉的身影……

 

我在姐姐去世后的第八年,写了一篇文章悼念她,在那篇文章里,我回忆了姐姐辉煌而又无奈的简短一生——

 

情 祭

——谨以此文献给我亲爱的姐姐

 

姐姐,今年是2003年,你离开我们已经有八个年头了。

前几天我在整理过去写过的一些文稿时,发现了我曾经在你去世第八个月的时候写过一篇祭文,我算了一下,今年恰好是你走后的第八个年头,我决定重新整理这篇祭文,以表达我对你的深深怀念。

你活着的时候最喜欢“八”这个数,你说在十个数字里,只有“八”最完美最如意,可我没有料到,你在生命结束的那一刻,竟然也选择了“八”——那天早上八点二十分,你的心脏最后停止了跳动;我在极度悲伤中发现,你在这个世界上刚好活了三十八年零八个月。

八年来,我常常想起你,虽经岁月的流逝,加上母亲的离去,已经哭干了我的泪水,我不再像前几年那样撕心裂肺般地怀念你,有许多时候我甚至不再想你,因为我要坚强地活下去。

在你离开我的这些日子里,我无数次捧着你的照片细细端详,试图能从中找出你生命匆匆走完的答案。

你天生丽质,把父母身上的所有优点发扬光大。上帝是那么关照你,赋予你一副漂亮的面孔和骄人的体型。你从小就知道自己的优势,并借助歌声和舞姿尽情地向世人展示,从学校的宣传队到市级歌舞团,从跳“忠”字舞到芭蕾,从演员做到司仪,你在舞台上奉献了青春。

你从小就在鲜花和掌声中长大,十九岁的时候,你几乎成了我们那座城市的一朵市花。走在大街上,你光彩四溢,引来无数倾慕的眼光,让我这个“丑小鸭”也忍不住要频频仰起头来看你,并从中分享一份骄傲。

小的时候,你的美艳让我几乎不敢面对镜子,也许正因为内心的自卑,你逼得我只好把照镜子的时间拿来读书。

你在舞台上呆得太久了,你不明白舞台下面还有那么多的无奈,你拿舞台上一把美好的尺度去丈量生活中的人和事,于是,你感到了彷徨、沮丧和痛苦。

时至今日,我依然在想:当初人们为什么只会赞美你,欣赏你,却没有人告诉你,生活并不都是鲜花和掌声,更多的时候还会有荆棘和苦酒。

我不知道是不是出于一种逆反的心理,你在无数追求者中居然选择了一个其貌不扬的丈夫,这位来自农村的普通军人,深知他的地位和责任,从一开始就心甘情愿为你付出,虽然总有人笑你们是“鲜花插在了牛粪上”,但他却乐此不疲。他几乎把你“供”了起来,承担了家里所有事物,甚至连每天的洗澡水他都会为你备好。开始几年中你们也相安无事,但变化中的世界充满了太多的诱惑,于是你开始不甘心留在家里,你要出去试试自己的本事。

为了寻求生活的完美,你从工人、文员、公关做到经理,你原本可以从一个个角色的转换中实现一个完整的自我,但你最不应该的是,把个人的幸福轻率地系于男人的身上。

我在整理你的遗物时,在一本崭新的日记本里发现了你最后的心里独白。你说你恨男人,你被三个男人伤透了心,你在日记里写下许多相同的话:

“我的心死了!”

你的朋友告诉我,你在发病的前夕,曾经用大量的烟酒来麻痹自己,一晚上能喝掉半瓶的洋酒,你那时的痛苦究竟有多深?事后我深深地责备自己,为什么当时没有好好劝劝你。我只顾着在香港的大街小巷采访各类人物,离你很近却无暇顾及你的心灵世界。

在你住院的那段日子,我第一次走近医院住院部那个白色的世界,近距离地看到那么多病人,第一次感到了生命的脆弱;我永远忘不了你那双求生的目光,那是恐惧、无助和强烈要活下去的愿望交织在一起的眼神。为了这双目光,我曾冒着大雨,夹着医生替我偷出来的X光片和病例四处奔走求医;为了这双目光,我克服了严重的心理障碍,在医院里为你无怨无悔地去做任何事情。

你的离去,让我第一次直视死亡,第一次看到了人是如何从活着再到消亡的全过程。

姐姐,你知道吗?你的离去,让一个原本幸福的家庭不再平静。一直把你当做掌上明珠的爸爸,因为你的离去患上了脑血栓,多亏救治及时,才没有留下更多的后遗症;而一直视我们几个为人生唯一支柱的妈妈因为你的离去,常常以泪洗面,三年后也离开了我们。

三年时间,在这个世界上与我最亲近的两个女人相继离我而去,我在送走妈妈的那一刻,真的觉得我的人生到了最孤独的时刻,我是那么绝望,感到生命已经不再有意义。

你活着的时候,我这个当妹妹的曾经是那么幸福。你带着我品尝过各种好吃的食品;我从来就没有操心过我该买什么衣服,该用什么化妆品,每次你都会在广州替我选购一批适合我的衣服和女人用品,我只需定期回广州领取就行了;我经常可以免费观看你专为我表演的“时装秀”,你用自己的形体语言告诉我做女人是如何有魅力;多少个夜晚我们俩坐在客厅里整个晚上说着女人的话题,直到母亲出来“强行干预”……

现在这一切都失去了。

你走了,在人生的一个辉煌的年龄段,你匆匆离去。我和哥哥为你挑选了一个非常漂亮的骨灰盒,希望它能陪你继续美丽。我们把你和妈妈一起葬在故乡的泥土里,希望你不再感到孤寂。

听妈妈说,你在弥留之际总在问家里人:文华为什么还不回来?我真的很后悔,在你生命的最后一刻没有陪伴在你身边。我原打算在香港多工作一周,可以把回来看你的时间延长一些,谁想到,当我匆匆赶回家的那天上午,你却已经在这天的早上走了。

姐姐,你放心吧,你的女儿,我已经替你把她养大了。她现在出落成一个大姑娘了,有许多男孩子追她,我已经答应,她的婚礼由我来操办。

听妈妈说,徐家这支血脉好像旺男不旺女,从爷爷的爷爷那一辈开始,最后都只留下一个女孩;到了爸爸这一代,四兄妹中的小妹妹也是30多岁去世的,留下大姑姑一直活到现在;今天,你又走了,剩下我一人面对未来。不知道是不是天意,在我们的下一代中,已经形成了两男一女的格局,希望他们能够健康到永远。

姐姐,八年了,我已经习惯独自面对人生,自从妈妈也离开我之后,我经常想:是你们把生命中的某些原本属于你们的时段留给了我,我要好好地活着,活出精彩,等到有一天,我见到你们,再好好地向你们讲讲人间的故事。

《我在央视》已由广东人民出版社出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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