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徐文华《我在央视》的博客

记录电视人的燃情岁月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关于我

徐文华,女,中国中央电视台 主任编辑。 1983年毕业于中山大学哲学系,同年进入中央电视台工作。先后在新闻中心和海外中心担任记者、编辑工作。 自1993起,多次被派往港澳台地区担任驻站、驻点记者。 1999年至2007年,还曾先后担任过中央电视台中文国际频道《中国新闻》“文化报道”栏目制片人、《中国新闻》采访组组长,以及《直通香港》栏目制片人。 在长达25年的编辑、记者生涯中,徐文华参与过多项国内、国际重大新闻事件的采访报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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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8年5月28日  

2008-05-28 14:30:38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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世上只有妈妈好

 

对于一个女人来说,生命中最重要的人,非母亲莫属!至少在我这里是这样的。

我在出版这本书的时候,适逢母亲八十周岁。虽然十年前,她就离开了我们,但是,对母亲的思念,将是我一辈子的事情。

(一)突如其来

1998年,我的妈妈病倒了。

我正在外地采访,突然听说妈妈住进了医院,我不知道事情到底有多严重,便立即丢下手上的工作匆匆赶回广州。

我从北京回到广州,没有进家门,就直奔妈妈住的那家医院。

走进病房,看到从未住过院的妈妈躺在病床上,我有种大树忽然被风刮倒的感觉,心里阵阵刺痛。在妈妈面前,自己就是个永远长不大的孩子,总是没完没了地跟她说着自己的工作和生活,自己一年到头天南海北地四处奔波,采访过无数健康活泼的人,却很少想到自己的母亲是否该去做个身体检查。每次我从北京回到广州,只要看到妈妈在家里忙前忙后,就感到心里特别踏实,从来没有想到有一天妈妈也可能倒下。

我一边自责一边急着去找院长,想知道事情的严重性。院长告诉我说:

“你妈妈的胸部发现大量积水,这种现象许多老人都有,把它抽出来就没事了。现在最后的检测结果还没有出来,不要太着急。”

从院长的办公室里走出来,我在电梯里恰好碰到了两个刚刚给妈妈看过病的医生,他们正在小声地议论:“15床明天要抽胸水,如果没有发现血色,问题就不大。”

我知道他们说得是妈妈,便追上前去问:“医生,请你告诉我,如果发现了血色会怎么样?”

两位医生似乎猜到了站在他们面前这个人和15床的关系,他们欲言又止,其中一个简单地答复我:“如果有血色,我们就会考虑是否会有别的什么问题。”

医生的话使我马上联想到一些不好的结果,我的心开始忐忑不安。这天晚上,我躺在家里的床上又失眠了。我开始设想许多可能的结果,最后我祈祷明天一切都正常。

第二天一大早,我和哥哥就来到妈妈的病床前,等待医生来给妈妈抽取胸积液。

九点刚过,几个医生拿着器械过来了。他们先是安慰妈妈说:“阿婆,现在给你抽胸水,不要紧张,把胸腔里的水抽出来就没事了。”

妈妈连忙回答:“我不怕,你们给我治吧。”

妈妈尽管这么说,可我还是看出她的表情依然有点紧张。

医生让妈妈把上衣脱去,反坐在椅子上,就在病床前开始工作。

我用胳臂搂着妈妈的头部,看着针管向妈妈的背部刺去。

当第一批积液抽出来之后,我注意到医生相互传递了一下眼神,那意思是说:“情况还好。”

当第二批积液又抽出来的时候,我紧张的心情开始放松,因为没有出现医生说的血色积液。

医生从妈妈的胸部里抽出来两大碗积液,看着这些黄色的液体,我想:如果它们是导致妈妈生病的罪魁祸首,我宁愿把它们统统喝下去!

上午的工作很快结束了,我的心也随之松弛了一些。因为从目前的情况看,似乎问题不大。最终的结果要到几天后公布。

当天下午,我接受了台里的指示,从广州赶去珠海采访。

到了珠海我立即投入到了紧张的工作中。

第三天中午,我正在吃午饭,手机响了。电话的那一边传来了哥哥的声音。

“哥哥,妈妈的情况怎么样?”

还没有等哥哥说话,我先急切地问了起来。

“……”

没有回答,我急得又问了一句。

“结果出来了……”哥哥在电话里吞吞吐吐。话没说完,却传来了哥哥的哭声。

“哥哥,到底发生了什么事,你快说呀!”

“最后的结果刚出来了……妈妈得了那种病。”

我的脑子里顿时一片空白,拿着手机半晌说不出话了,哥哥在那边不停地喊着我的名字。

我茫然地、失魂落魄地回到饭桌旁,看着大伙说不出话来。

同桌的一位老大哥好像猜到了结果,他劝我接受事实。

我提前结束了在珠海的采访,再次回到广州。我来到母亲的病床前,拉着母亲的手,把它贴在自己的脸上。我仔细端详着这张熟悉的脸孔,似乎要把它永远刻在我的心间。

此刻母亲还不知道自己的病情,她微笑着对我说,抽了胸积液后,她感到好多了,估计很快就可以回家了。末了她又说:

“今年端午节,妈妈不能给你包粽子了,真对不起。你大老远的回来,我没有好好照顾你,心里挺过意不去。”此时此刻妈妈还在惦记着我。

“妈妈,您别这么说,我希望您能赶快好起来。”我强忍着眼泪安慰着妈妈。

第二天一早,我准备赶回北京,我要去请一个长假,一直陪伴妈妈走完人生的全程。

我和妈妈告别,站在妈妈的床前,想到妈妈将留在这里,永远无法像过去那样送我回北京,不能再那么深情地和我吻别,我的眼泪又禁不住悄悄地滑落。我抱着妈妈的双肩,动情地哭了起来。

我在妈妈身边哭了个痛快,然后睁着一双红肿的眼睛上了飞机。

(二)心愿未了

回到北京后,我立即向领导告假。我不知道该请多久的假,总之,我需要多点时间陪着妈妈。单位的领导同意了,这次我做好了长期的陪护准备,只要妈妈能活一天,我就要一直守候在她的身边。

这年的六七月间,长江等地发生了百年未遇的大洪水,水势很汹涌,中央动员了驻地军队全力抢险,总书记和国家领导人纷纷到了抗洪一线鼓舞军民士气。我每天从电视里看到这些消息,心里也有些着急,如果不是妈妈这个时候病倒,我也会要求到抗洪一线,参与重大事件的报道。

躺在病床上的妈妈察觉到了我的心思,她悄悄地吩咐哥哥,如果电视台需要,就让我回去。我坚决地摇摇头。

每天睁开眼睛的第一件事,就是往医院里跑,我已经没有心思打扮自己了,一条连衣裙,一双凉鞋,就是那段时间我每天的装扮,因为连衣裙穿起来方便,凉鞋也不用擦拭,反正怎么方便怎么来。在医院,我主要是陪妈妈说说话,分散一下她的注意力。

到了后期,随着癌细胞的扩散,妈妈的情况每况愈下,她已经无法自己坐起来了。我经常听到母亲在苦苦地哀求医生:“医生,求求你想想办法治好我的病吧。”每当这个时候,我的心里都会特别难过,我知道母亲患上了不治之症,医生也无能为力呀。

白天里,妈妈有时睡不着,她想坐起来,我就充当她的靠背,我把妈妈从床上扶起,然后把自己的双肘撑在床上,半蹲半跪地搭起一个人工靠背,让妈妈靠在我的身上。

妈妈住的医院就在珠江边上,对面是过去英租界的沙面小岛,远处是白天鹅宾馆。那时妈妈的脖子已经无力支起头颅,可她总是顽强地试着抬起头,睁着一双迷惘的眼睛望出窗外,看下面走动的行人,看远处的白天鹅宾馆。妈妈以前就听说过白天鹅宾馆是香港商人霍英东建的,她一直幻想着有一天自己的儿女发达后也能盖一座类似的宾馆。

有一天下午,妈妈就靠在我的身上,告诉了我她心中的一个梦想:

“我希望我的儿女将来也能盖一座宾馆,它是一个圆形的,上面是吃饭的地方,还可以唱歌。下面停汽车,汽车一进来可以自动洗车。”

听着这番话,我无声地哭了,我觉得自己真的好没用,无法让母亲在有生之年看到这些,甚至现在连母亲的病都无法治好。

母亲的病情越来越重了,她开始意识到自己患上了不好治愈的病,开始交代身后的事情。

这天,她让我把当时的男朋友叫到她的身边,她挣扎着靠在床头,一字一句地问他:“你喜欢我们家的华子吗?”她看到他点了点头,就接着说道:

“我的华子是个很好的女儿,你要好好待她呀,从现在的情况看,阿姨不能参加你们的婚礼了,真是遗憾呀!希望你们俩好好在一起。”

随后,妈妈又把我叫到身边,嘱咐道:

“一定要找一个知道疼你的人!妈妈不能照顾你了,你自己要好好照顾自己。”

此刻我已经是泪流满面了,妈妈吃力地伸出手来握着我的手说:“我不能参加你的婚礼了,妈妈没有什么送给你,在家里的柜子里有一个信封,里面是我给你留下的一点钱,你结婚时用它来买一对戒指吧,算我送给你们的礼物。”

(三)蜡炬成灰

1998年7月9号晚上10点10分,妈妈的生命走到了终点。

那天傍晚,当哥哥来换我的班时,妈妈已经昏睡了一整天了,我原本想和哥哥一块留下来,但哥哥还是把我劝回家了。

在回家的路上,我莫名其妙地走进一家服装店,挑了一件黑色的短袖衫。我觉得这件黑色的布衣服早晚会用上。

晚上10点20分我推开家的大门时,爸爸已经穿戴整齐,正准备出门,他用哽咽的声音对我说:不要换衣服了,你哥哥刚刚来过电话,说你妈妈十分钟前走了。

虽然先前早有思想准备,但当事情一旦发生,我的心脏还是感到了一阵剧烈的疼痛,仿佛被什么利器击中了似的。我木然地转过身,没说一句话,跟着爸爸向屋外走去。

当我们搭乘出租车赶到医院时,妈妈已经被包裹起来了。哥哥一直站在妈妈的遗体旁边,不让工作人员搬走。

我让医院的工作人员把妈妈的盖布重新打开,和爸爸一道看了妈妈最后一眼,我在妈妈遗体前行了礼,强忍着泪在心里做着祷告。我听老人说过,人走时,不要大声哭喊,以免惊动她。

妈妈的遗体被工人搬走了。我失魂落魄地跟着他们来到楼下,一直目送着妈妈的遗体被送入太平间。当妈妈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那间冰冷的房间后,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,站在太平间的门口,失声痛哭起来,仿佛天崩地裂一般。

过了很长时间,我在哥哥和爸爸的拉扯下,离开了医院。

我们连夜在客厅里搭起了一个小灵堂。我坐在妈妈的遗像前,泪水已经哭干,从这个晚上起,我为妈妈守了七天灵,斋食了一个月。

我和哥哥给母亲挑选了一副最好的棺木,虽然只能是火葬,但我们想把能够让妈妈带走的全都买下,只要是用得着的,我和哥哥就不问价钱。

追悼会是在上午举行的,来了许多人,不仅有妈妈的生前好友、爸爸原单位的同事,就连我在广州的大学同学也赶来了,他们曾经品尝过妈妈做的饺子,和妈妈聊过天。

在告别仪式上,我走到妈妈的身边,脚就抬不动了,我站在那里,思绪仿佛停止。

我和哥哥、弟弟护送着妈妈的灵柩去火葬场的时候,不知道是不是棺木没有绑紧的原因,妈妈的灵柩一路撞击着灵车前面的挡板,发出阵阵响声。这声音把我的心都撞碎了,这一定是妈妈不愿离去的呼喊!

在火葬场,我目睹了人生走到终点所要经历的全过程:巨大的火炉和熊熊的烈焰一瞬间就把装载着妈妈的棺木给吞噬了;直冲天空的烟筒升起了白色的烟雾,它们升腾着,在烟筒的周围盘旋着,然后才恋恋不舍地、慢慢地飘向远方。

只需20分钟,一个需要用十个月来孕育,一个需要用一生来维持的生命,就变成了一堆骨灰。

生命原来如此脆弱!

(四)思念如河

在追忆妈妈的日子里,我无数次地感慨——妈妈太伟大了!

作为独生女的妈妈,从小就是在外公的呵护下长大的,没有嫁给爸爸之前,她也是个饭来张口的人。自从嫁给爸爸,妈妈开始像所有大家族里的媳妇一样,需要承担繁重的家务。在奶奶近乎刻薄的“训斥”下,妈妈逐渐完成了从“娇生惯养”的姑娘到“心灵手巧”的媳妇间的过渡。特别是妈妈后来跟爸爸去了部队,南北东西地跑了十几个省,除了增长了人生见识,最大的收获就是学到了各地不同的厨艺,北方的饺子,南方的清蒸鱼,妈妈是学一样,精通一样。她动手调出的鲜美的饺子馅能把正宗饺子馆的大师傅比下去;她焖出来的红烧猪蹄让路过的行人忘记了回家的路;她酿出的米酒让品尝过的人百碗不醉,回味良久……

我从小就和妈妈有着很深的感情。小的时候,爸爸因为从事航空事业常年不在家,妈妈就是家里的顶梁柱。为了全力支持爸爸的工作,妈妈很早就办了离退手续,回到家里一心一意照顾四个儿女。在国家困难时期,飞行员的待遇还是有保障的,所以家里的生活基本上过得去。而妈妈特别能勤俭持家,她用自己的一双手把四个儿女的衣、食、住、行料理得妥妥帖帖。为此,她常常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把白天来不及做的活儿一一赶出来。当时只有几岁的我,经常在灯下陪伴妈妈。我陪着妈妈说话,并帮助妈妈摆弄缝衣服的针头线脑,直到妈妈什么时候睡觉我才肯上床。所以,妈妈喜欢我也是理所当然的。

我上学后,学习特别刻苦,成绩总是在班上名列前茅,每一年的优秀学生的名单上都有我的名字。而且从一入小学起,我就是班上的学生干部,竟然从小学一年级开始当班长一直当到中学毕业,后来在大学时又当了四年学生干部。每一次我把优秀学生的奖状、奖品拿回家,最高兴的就是妈妈。妈妈虽然没有上过几天学,但是她特别喜欢读书人,就因为这个,她当年在家乡苦苦等候了三年才得以和外出求学的爸爸团圆。可以说,我努力学习的最初愿望,有一半是为了母亲的微笑。

我在学校越努力,母亲就越喜欢我。为了让我们专心读书,妈妈从来不让我和其他兄弟进厨房,她只要看着孩子们留在客厅里读书,她就是再苦再累也心甘情愿。1979年,我在几个兄弟姐妹中第一个考上了全国重点院校,妈妈别提多高兴了,她把我抱在怀里亲了个够,逢人就宣布这个好消息,那喜庆劲好像是她中了状元一般。在大学的四年时间里,我每次在家过完周末,准备返回学校的时候,妈妈总是为我准备好零用钱,让我带上鸡蛋、水果和一些可口的小菜,末了还一定要拉上爸爸一起把我送到车站或码头,四年中风雨无阻。

长大后,我和妈妈之间建立了一种超越母女的关系,我们在一起议论男人的优缺点,讨论生活的苦和乐,聊一些女人的长与短。在妈妈那里,有着许多做女人的规矩,比如女人坐着的时候不能把两腿分开,吃东西的时候不要发出嘴唇碰撞的声音,看人的时候不要随便抛媚眼,接人待物要讲礼貌等等,这些都深深地影响着我。参加工作后,我经历的事情越多,才更深地体会到妈妈身教言传的珍贵,这些够我享用一辈子。

妈妈心灵手巧,她总是创造条件把自己的孩子打扮得与众不同。我们小的时候,当时国家经济还很困难,布料是凭票供应的。尽管如此,妈妈也要让自己的孩子穿得漂亮一点。她动手给我和姐姐做衣服,她用一块黑色的布条镶在红色灯芯绒上衣的领子和袖口处,一件普通的衣服立即添色不少;她给我做的背带丝绸裙,让我在学校里抢尽风头。

我还特别怀念妈妈的开明。妈妈是个观念很超前的女人,小的时候,妈妈就不让我们兄妹下厨房,她总是告诫自己的孩子要多读书,将来一定能有用!她还告诉自己的两个女儿不要急着去学做衣服、织毛衣,她说,将来的社会一定会发展得特别进步,大街上卖的衣服多得一定比你动手做出来的要好上百倍!与其花时间做这些事情,还不如利用这些时间读书。我记住了这些话,尽管到现在我一直不会做那些“女红”的事情,但是,我却在一所普通的中学里以优异的成绩跨入了重点大学的校门。

妈妈紧跟时代,不抗拒时尚的东西。她愿意跟着儿女们到卡拉OK厅里欣赏年轻人的呐喊;她和孩子们一起去吃披萨,去切牛排。最让我感动的是,妈妈一直以来,都是以西方人的方式和我行告别礼。不管是在大街小巷,还是热闹的车站,在分别的那一刻,妈妈总会和我来个热烈拥抱,把我紧紧地搂在怀里,在我的脸颊上印满唇印。

如今,这一切都随着妈妈的离去而消失在远方。

《我在央视》已由广东人民出版社出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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